经过十五年时间积攒, 有了一千五百多斤废铜, 这可是沉甸甸的老本, 而拿这笔老本去换金元宝, 完全取决于掌秤之人当时的一念, 昨天, 父亲最终点头同意把阳台铁皮棚里的这些所谓“宝贝”处理掉, 谁能料想到, 一场涉及眼光以及算计的较量, 就在镇上的废品回收站当中上演了。
铁皮棚子眼看就要被撑破掉了, 里面塞了许多截换下来的空调铜管, 是从爷爷收音机里掏出来的漆包线, 而父亲平日里在做水电工时随手积攒的线头也在其中。母亲因此没少进行抱怨, 觉得这堆破烂占据地方。父亲则总是嘿嘿就一笑, 在他看来, 这哪里是什么垃圾, 分明实实在在是硬通货, 相比较存钱罐还要稳当些。这回将其一口气全都掏了出来, 喊村里开农用三轮的晏福伯来帮忙拉货, 装得满满当当有一车, 直接朝着镇上那家“裕丰再生”而去。
收购站的裘老板身为老江湖, 瞅了瞅车斗里的货, 眼皮都不曾抬, 径直伸出个巴掌示意: 十八块五一斤,统货全包。这一嗓子喊出后废铜废铝回收,父亲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僵住。手机里明明查到光亮紫铜能卖四十四块五废铜废铝回收, 为何到这儿就成了这般情形?难道真把老实人当作好欺负的不成?
呵, 这个裘老板可真是厉害, 这真可谓是“姜还是老的辣”么。他说起话来振振有词的, 他讲那堆货, 简直是乱七八糟的, 有亮铜混合着杂线, 黄铜还带着铁头, 而且还得去雇人来進行剥皮、分拣工作, 要是再加上运费以及场地费这些, 给这个价那简直就是纯粹赏饭吃的。他还十分故意地把话给挑明了, 要么就按照这个一口价来, 啥事都简单, 要么就分开称, 可是分开称的话那价格肯定就不会那么理想了, 就让父亲自己去好好琢磨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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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是个倔性子, 认死道理, 非得独自过磅才行。众人一起忙碌了好一阵, 把这堆铜山分成了三批: 剥了皮的亮红铜线有四百二十斤, 黄铜件是三百一十斤, 带皮没剥的杂线为八百七十斤。裘老板也不含糊, 亮铜给四十块五一斤, 黄铜十六块, 带皮线依照净铜率折算成二十八块一斤。
拿出手机, 按下计算器, 结果令人倒抽一口凉气。倘若轻信那十八块五的统货价, 一千六百斤仅能卖两万九千六百块;分开计算下来, 总价竟高达四万六千四百一十七块。如此一来一往, 差价便是一万六千八百块!这岂是省钱, 分明是险些被人白白掠走一年多的种地收获。裘老板也如实而言, 要是父亲在家便把皮剥掉、铁剪了, 这钱还能多赚一千块。
这一回售卖铜, 虽说最后到手四万六千多, 等同于两亩水稻一年收获所得, 然而这其中麻烦波折, 着实令人冒了一身冷汗。返程途中, 父亲摩挲着那截剩余铜管, 神情严肃认真念叨, 往后再积攒物品, 绝不能够不分主次胡乱弄, 分类、剥皮这些步骤省不了。
这一万六千八的差价, 权且当作交的学费, 天下不存在免费的午餐, 若想东西卖出好价钱, 单靠日积月累是不行的, 还得知晓其中的门道, 与其寄望别人良心发现, 不如自己手上有把金刚钻, 这一车运走的不只是废铜, 更是一堂活生生的生意经, 日子要过得兴旺, 这股精明样儿, 确实不能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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